# 世界如何为裙带资本主义铺平了道路 **作者**:罗伯特·巴特马科(Robert Batemarco) **发表时间**:2013年11月5日 在美国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,裙带资本主义与自由市场资本主义一直在争夺美国经济的核心地位。过去半个世纪,裙带资本主义逐渐占据上风。其背后原因众多,且均指向政府对权力的贪得无厌。 正如鲍勃·希格斯(Bob Higgs)在毕生研究中所指出的:危机是国家的“强心剂”。无论危机是不可避免的,还是政府蓄意制造或因失职引发的,国家几乎从不放过利用危机扩张自身利益的机会。 戴维·斯托克曼(David Stockman)的新作《大扭曲》(The Great Deformation)带读者梳理了一系列理念、制度与危机——政府正是借助这些契机,将数十亿美元从公众手中转移到权贵阶层的口袋里。斯托克曼笔下的核心“罪魁祸首”包括:费雪、凯恩斯与弗里德曼的理论;美联储体系与总统制这两大制度;以及大萧条、60年代末美国黄金挤兑、1987年股市崩盘和2008年金融危机等一系列危机。 危机对政府而言颇具价值,因为它能制造恐惧。而恐惧会让许多人认同西奥多·罗斯福的观点:“在任何决策时刻,最好的选择是做正确的事,次优是做错事,最糟糕的是无所作为。”在正常时期会遭遇强烈抵制的自利行为,在危机时刻却能畅通无阻——此时,“错事”即便非必要,也会被视为可接受之举。里根时期的军事扩张就是典型案例:其立论基础是对苏联进攻能力的夸大,最终导致军费规模远超军方领导层的实际需求。 宽松货币时期同样是裙带资本主义的温床。新货币的首批获得者总能以牺牲后期获得者的利益为代价获益,而谁能成为首批获得者绝非随机。通过将利率维持在自然水平之下,宽松货币政策削弱了股市的价格发现功能——这一功能对理性经济计算至关重要,最终使得股市除投机者外,对其他人几乎失去价值。此外,宽松货币政策还为政府增加开支提供了条件:政府支出越多,权贵阶层从中牟利的机会就越多。 在解读近期金融困境时,多数评论者忽略了一个关键点:资本主义不仅是一种盈利体系,更是一种盈亏并存的体系。尽管亏损令人不快,但它具有至关重要的“治愈功能”——淘汰低效、纠正错误。然而,不良资产救助计划(TARP)、零利率政策(ZIRP)、量化宽松(QE)以及“大而不能倒”等政策,恰恰剥夺了这种治愈机制,将掌权者亲信们的损失社会化,转嫁给全体公众。 裙带资本主义本身已是一大恶疾,更糟糕的是,它还玷污了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的声誉——后者是人类已知最高效的经济制度。这无异于“雪上加霜”:若公众将自由市场资本主义视为问题的根源,那么“解决方案”就会指向更强的监管;而监管的扩张,恰恰会为裙带资本主义的核心——偏袒与腐败——提供更广阔的空间。 事实上,自国家拥有分配特权以来,裙带资本主义就已存在。但近年来,公众对这一问题的关注度显著上升。部分原因在于术语本身:“裙带资本主义”(crony capitalism)的头韵效应与指向性,比中性的“寻租”(rent-seeking)更能吸引普通民众的注意。但更重要的是,裙带资本主义的实践在近年来变得愈发明目张胆,推动了相关研究的蓬勃发展。 除斯托克曼的著作外,近年来出版的相关书籍包括:亨特·刘易斯的《美国的裙带资本主义:2008-2012》、戴维·格尔森的《裙带资本主义如何摧毁中产阶级与经济:揭秘合法掠夺的经济学》、雷蒙德·利尔西的《油价扭曲与裙带资本主义反思:文选》、哈维·耶茨二世的《理查森州长与裙带资本主义》、古尔纳兹·沙拉夫丁诺娃的《俄罗斯裙带资本主义的政治后果》、史蒂文·哈伯主编的《拉丁美洲的裙带资本主义与经济增长:理论与证据》,以及戴维·康的《裙带资本主义:韩国与菲律宾的腐败与发展》等。 在这些著作中,斯托克曼的作品尤为突出。作为里根政府的政策圈内人,他近距离目睹了裙带资本主义的运作,并在书中披露了大量只有内部人士才能掌握的细节。如今,美国的裙带资本主义已发展到“巨人歌利亚”般的规模,但愿这位“大卫”的笔,能掀起一场推翻巨人的运动。